一念
今年由保護兒童權益的非牟利機構代表22名美國年輕人在蒙大拿州聯邦法院對美國政府提起訴訟，挑戰特朗普政府推動化石燃料發展的三項行政命令，指控其侵犯了美國憲法賦予青年人的基本生命和自由權利。當中一名19歲美國青年Joseph Lee在庭上作證時，他描述的不是抽象的氣候數據，而是鮮活的故事：他回憶朋友的家在上年加州大火中化為灰燼；他本人則曾因極端高溫中暑，導致內臟功能一度失調。當被問及為何要採取如此艱難的法律行動時，這位年輕人堅定地回答：「一個美好的未來是可能的。」
近年來，無論是香港還是全球，極端天氣的威力已是切膚之痛，颱風、洪水、和破紀錄的高溫，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們危機的緊迫性。我們深知，面對如此龐大的問題，各國政府制定有效而可行的政策才是事半功倍的關鍵。然而，近年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COP）的結果卻令人心寒：許多國家為了短期的經濟發展，始終不願大幅減排。今年9月，聯合國秘書長古特瑞斯甚至警告，將全球升溫限制在攝氏2度以內的目標正瀕臨「瓦解」。
正是在這片政治真空和氣候災難接踵而來的時刻，青年一代不再選擇等待或被動接受命運，他們選擇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戰場——法庭。
「氣候訴訟」成為一種社會運動的新浪潮，其影響力不限於法律條文解讀。第一宗氣候訴訟由荷蘭環保組織Urgenda基金會於2013年對荷蘭政府提起訴訟。Urgenda挑戰國家整體減排政策的不足，認為這對人民生存構成威脅。他們最終在2019年勝訴，法院裁定政府必須減少溫室氣體排放。這案件肯定了政府對氣候保護負有積極義務，而不僅是一個政策選項，為未來的訴訟確立了充分的法理基礎。
訴訟的戰火很快蔓延至聯合國國際法院（ICJ）。一群來自太平洋低窪島國的年輕法律系學生游說各國政府，要求澄清各國在國際法下保護氣候和環境的義務。希望趕在這些島國正處被海平面上升吞噬而亡國之前為自己的家園發聲。瓦努阿圖於2023年請求國際法院裁定該法律問題。ICJ終於可今年7月發布了一項劃時代的諮詢意見，裁定「清潔、健康和可持續的環境」是一項基本人權。法院警告，各國未能保護地球免受氣候變化影響，可能構成違反國際法的行為。即使是像美國這樣曾有意退出《巴黎協定》的國家，仍有義務保護環境，因為這是普世的人權法則。這一裁決被視為全球氣候行動和相關訴訟的重要里程碑，尤其為面臨氣候威脅的小島嶼國家提供了新的法律工具，賦予他們要求高排放富裕國家賠償和減排的權利，被視為那些極易受氣候變化影響國家的重大勝利。
這些法律行動如同希望的種子，在全球各地播撒。它們或許無法在短期內帶來奇蹟，但每一次訴訟的提出、每一次證人的證詞、每一次法官的裁決，都在不斷累積，最終匯聚成一股不可逆轉的力量。在距離即將在巴西舉行的COP30會議不到兩個月之際，我們祈願各國領袖能真正聽到地球和青年人的聲音，制定合理而可行的政策。因為如Joseph Lee所說：一個美好的未來，確實是可能的。
（原文載於公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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