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清潔工共議同行 —— 訪問明愛勞動友善社區計劃及清潔工玉姐


每日我們把家中的垃圾打包,放到門外或垃圾收集處就完成仼務了。翌日,垃圾就已經消失不見了,我們甚至忘了曾經扔過一包垃圾。直到政府宣布垃圾徵費計劃即將實施,我們才赫然發現原來我們每日扔的垃圾為環境、為清潔工都是一個負擔。食物環境衛生署及其外判的公司就有約1.3名清潔人員,連其他屋苑及私人聘請的清潔工,全港約有七萬多個清潔工1,若以2022年香港人每日約丟棄3302噸垃圾2作粗略計算,每位清潔工每日平均需處理至少100公斤垃圾。清潔工每日都辛勤工作保持我們的社區乾淨衛生,但他們多年來都被視為社會低層,不時有新聞報導講述清潔工工資資過低、工時過長、工作環境差等等。即使他們是垃圾收集的前線人員,還是沒有人諮詢他們的專業意見。現在就讓我們趕在垃圾徵費計劃實施之前,透過明愛勞動友善社區計劃社工魚仔和清潔工玉姐多了解清潔工面對的困難和壓力。

清潔工也是人

香港人知道這是嫌惡性職業,不單工時長工資低、日曬血淋,還有幾宗墮入垃圾槽喪命的新聞。到底誰會願意去當清潔工呢?我們有關心做這份工作的是甚麼人嗎?根據明愛勞動友善社區計劃的統計,清潔工的年齡中位數是62歲,比勞動人口年齡中位數 44歲高,當中六成人達61歲。換言之,每日為我們處理過百斤垃圾的清潔工大部分也是長者。2021年人口普查紀錄到本港65歲或以上長者勞動人口錄得21萬,勞動人口參與率達14.6%。明愛勞動友善社區計劃的社工魚仔發現,現在的社會服務都較少講積極樂頤年(active aging ),更少由長者勞工面向出發,「當然我們是服務勞動者,但是同一時間,其實他都是一個安老服務應該要回應的對象」。這批長者因為種種原因無法退休安老,在市場上難以找到工作,所以就只可以找一些被人唾棄的工作,如清潔工。因為清潔工這多是工時長,手停口停,下班之後長者或服務中心已經關門了,即使他們有需要也未必能使用到所需服務。

清潔工是體力勞動工作,大多數工友都有痛症和健康問題。即便如此,需要處理的垃圾不會因為工友的痛症而減少,年長的工友只可以勉力工作,身體狀況每況愈下也影響自我形象和情緒。當我們認識到清潔工也有多重身分,就可以想像到工友在生活上也面對不同困難和需要時,不只從勞資關係角度去關心工友,而是想像一個人的需要切入。魚仔指「權益為本的爭取未必是最回應到工友的期待,工友關心自己的需要」,所以他們由關心工友的感受和經驗出發,希望工友可以找回生而為人的那份尊嚴。明愛勞動友善社區計劃特別關顧清潔工的健康,當中涉有醫社共生的元素,跨專業的合作提供針灸服務、健康工作坊等給清潔工舒緩他們工作勞損的情況,希望他們可以慢建立起自主的健康管理意識,關顧自己的身體。


用社區資打造工人友善社區
明愛勞動友善社區計劃從2022年開始,在中西區,南區及葵涌區連結區內清潔工、社工、醫療專業及社區人士等等,志在營造工人友善社區。魚仔他們會到社區之中與不同持份者協作,讓工友們可以自主地提問題,知道社區是會回應工友們的聲音,尊重他們。

魚仔提到他們在葵涌廣場曾經有一個「竹籤不落桶,工友容易捧」的計劃,跟管理處、商戶和清潔工共同設計出一個新式的垃圾桶希望可以方便工友。因為葵涌廣場有很多售賣小食的小店都會提供竹籤給人客,當垃圾袋滿是竹籤就會很容易戳破垃圾袋,會容易傷害到工友。起初他們收集葵涌廣場的膠杯回收做了新的竹籤收集桶,經過與持份者的溝通改善清潔工的工作環境,希望工友透過參與而知道自己是有選擇的。

想要繼續發揮社區本身存在的資源支援工友,他們接下來會開展「廁所友善」計劃,希望社區中都會可以開放廁所給工友。魚仔指他們留意到年紀較大的長者會有尿頻的問題,因為工作路線上沒有廁所,他們就寧願不喝水,那反而會增加夏天中暑的風險。現在他們正聯絡不同的長者中心、堂區和教會等希望可以加強社區對清潔工的支援。

明愛勞動友善社區計劃為清潔工作拍寫真」紀錄工作光輝的一面

垃圾徵費怎麼辦?

有了社區工作做基礎,面對即將要實施的垃圾徵費應該也可以游刃有餘了吧?跟清潔工工作多年的魚仔還是未有知道要如何應對。現階段政府還是未有徵詢過前線工友的意見,問管工也不知道要怎樣做,大家都是透過新聞接收資訊。權責問題不清楚,操作細節亦沒有人懂得回答,在疑問之中已經有不少清潔工離職令人手短缺情況更嚴重。

不少市民因為垃圾徵費計劃而瘋狂丟垃圾,加上接下來農曆新年都是大家丟垃圾的高峰期,令清潔工工作量大增,不少工友因應付不了而離職。現在已經有公共屋邨出現人手短缺問題,不少工友要兼顧多項工作,需要加班才可完成執垃圾和清潔的工作。一些實際問題如垃圾槽太細,大家使用的指定垃圾袋無法通過,那清潔工要拆開膠袋嗎?還是人手帶到垃圾房?因為涉及罰款及刑責就令一切都變得複雜了。

訪問當日魚仔就帶了一個試用版指定垃圾袋到了光輝圍的單棟式大廈跟清潔工玉姐和安哥交流。該大廈每日有清潔工清倒垃圾三次,早、午、晚,由兩位工友分擔。玉姐就是負責早、午兩節清倒垃圾和清潔大廈的工作。安哥是玉姐的丈夫,因為玉姐早前滑倒有傷未癒而來幫忙。當日訪問玉姐及安哥剛好處理完午間的垃圾,用100公升的指定垃圾袋可以裝到四層樓的垃圾,粗略估計該大廈光是買指定垃圾袋就要花一萬多元。但現在玉姐還未有收到公司指使到底要如何執行,期待未來會有會議讓她可以發表意見。

問到玉姐對垃圾徵費的意見,她沒有擔心太多刑責的問題,反而提出不同的具體建議。她認為自己也有份製造垃圾,小小的收費,面對堆填區逼爆的問題,我們是有需要減少廢物的,政府需要加強宣傳讓人明白政策內容,以及解釋收費用途問題都是用來處理垃圾那麼大家都應該可以接受的。問到玉姐是否接受若果大廈增設回收設施以減少開支,她毫不猶豫就說好。她認為若果只是一星期一次將大廈回收物帶到回收站也不是太大的工作負擔,相反她更關注回收廢物的去向,擔心努力會否都只會付諸堆填區。

若要源頭減廢,推動垃圾徵費也是無可避免,但如何執行才可以達致一個對環境生態和勞動者都更友善的社區呢?問到魚仔和玉姐,個人如何可以在垃圾徵費實施時減輕清潔工的工作量,她們都有相似的回答,認為大家只要包妥垃圾就可。包妥垃圾也是學問,簡單如包妥尖銳及易碎物品,切勿放過重物品入袋。玉姐指已經在該大廈工作約8年,大家都將垃圾放門口,一般都會包妥垃圾,甚至有窩心的街坊會等到他們收垃圾時才把垃圾交給他們,保持走廊清潔。當我們關心他人的時候就會關切他們的處境,小心不會做一些損害他人的決定。

  1. 香港01 。2021。程展緯任港鐵外判清潔工揭剝削制度下工友
    悲歌:最低工資最多責任。 ↩︎
  2. 環境保護署。2022。香港固體廢物監察報告 – 2022 年廢物統
    計數字。 ↩︎

(原文載於第四期全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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