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 北部都會區發展策略下建立濕地保育公園系統之策略可行性研究》第二部公眾諮詢提出意見

政府在2021年公布《北部都會區發展策略》(簡稱《策略》),擬在香港北部重要濕地生境進行大範圍的北部都會區發展計劃(下稱北都)。《策略》提到要建設一個多功能的濕地保育公園系統,我們十分關注此計劃對生態和社會文化的影響。2023年11月,政府就《北部都會區發展策略下建立濕地保育公園系統之策略可行性研究》第二部公眾諮詢,我們現就此提出意見。
天主賦予我們生命的資源,土壤、水、空氣及一切生物,它們緊緊結連及滋養萬物的生命。人擁有天主的肖象,我們同時也受天主的委託管理天地萬物。
「自然環境屬大眾的福祉,是整個人類共同繼承的產業,也是每一個人的責任所在。當我們擁有某些東西,我們只是為大眾的福祉去管理它。如果我們不這樣做,會因否定他人的存在而受良知的讉責。 」
教宗方濟各,《願祢受讚頌》,#95
人類在治理大地時不應抱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去任意擺布大自然,應懷著欣賞和創造的善心,體認萬物互相依存的道理。香港擁有不同的生境,濕地雖只佔香港5%土地,卻孕育多種野生動植物。北部都會區發展橫誇整個香港北部,規模龐大,多個發展項目預計佔用大量濕地,直接或間接影響本港珍貴的生態環境。
我們歡迎政府建立濕地保育公園系統,緩和發展計劃對濕地的負面影響。然而,當我們在討論濕地保育公園系統策略的時候,除了要關注生態系統保護之成效,也要思考計劃對香港環境及文化的影響。我們建議以「自然為本」開展生態保育工作,這不但可有助本港抵抗禦氣候變化帶來的極端天氣,也以此保育本地歷史文化,創造一個關懷社會。
保障濕地系統完整
本港北部的濕地是本地雀鳥和候鳥的覓食和棲身之所,每年有成千上萬的候鳥來港度冬,當中米埔內后海灣有1540公頃是根據香港政府所簽訂的《拉姆薩爾公約》(《公約》)而成立的保護區和緩衝區,屬國際級重要濕地。根據《公約》列出的準則,濕地不單為受威脅的物種提供棲息或覓食地,當中生長的動植物對維持該地生態體落的生物多樣性十分重要。雀鳥和野生動物不會明白由人類設定的濕地公園系統的界線及範圍,不少研究證實與濕地廣闊相連的魚塘更受雀鳥歡迎,所以我們應以整體生態的概念思考濕地保育區的發展,而其完整和連貫性才是保育雀鳥和野生動植物的闗鍵所在,而並非靠遷移動植物或割裂的人工補償濕地可以彌補。
「在評估各項發展對環境的影響時,側重在土壤、水和空氣方面,甚少仔細研究對生物多樣性的衝擊,似乎物種或動植物品種的消失是無關痛癢的。高速公路、新開發的種植園、用柵欄隔開部分區域、建壩蓄水和其他類似的發展,令動植物生長的自然環境受到擠壓,甚至變得肢離破碎,動物因無法自由遷徙或四處遊走,因而導致一些物種的消失。事實上有其他辦法可減輕這些發展的影響,例如建立生物走廊等等,可惜極少有國家對此表示關注和具遠見。」
教宗方濟各,《願祢受讚頌》,#35
2021年,政府公布的《策略》建議設立五個相連的濕地公園,涵蓋尖鼻咀、南生圍、豐樂圍、大生圍、三寶樹、蠔殼圍、沙嶺/南坑等一帶地方,期望可成為一個濕地公園保育系統,使生態保護更有效而完整。漁護署的基線研究指出五個擬建公園,當中有四個具高生態價值,三個有部分位於拉姆薩爾濕地內,足見該地帶是一個天然的生態走廊。為此,我們需要考慮北都發展對該片地區的整體影響,建立一個連貫而完整的生態保育系統。
可惜是次諮詢只提及三寶樹公園的計劃概要,而其濕地保育範圍不單較原定計劃面積大幅縮小,而且未有提及其他幾個擬建濕地公園的內容及時間表,這跟第一階段諮詢提出的一體化濕地公園系統意念有所出入。我們建議政府提出維持整全濕地保育系統的方案,確保濕地的連貫性及生態功能上的零損失,防止濕地範圍碎片化,以提升北部都會區的生態質素和生物多樣性。
先保育後發展
北都各發展計劃工程將於未來兩年陸續開展,而濕地公園的工程則於其後展開。濕地保育公園工程預期要到2039年才完成,其他濕地公園計劃則仍未有時間表,可見保育工作比北都發展工程嚴重滯後,這屬補救性而未具預防破壞的功能。北部魚塘被倒泥頭填塘的新聞時有聽聞,這些建築廢料傾倒到魚塘會直接威脅當地生態,不少關注團體建議政府須加強非法傾倒的執法和盡快對魚溏進行保育管理。我們認為若再加上先發展後保育的方式,北都的各項工程會增加非法傾倒建立築廢料到魚塘的風險,為附近的魚塘生態環境帶來更大威脅。
我們建議政府應優先保育現有的生態,透過加強執法提高對非法傾倒建築廢料到魚塘的阻嚇性,並在確保魚塘的生態功能得到維持後才開展在北部都會區的大型發展工程,以將各項工程對生態帶來的破壞減至到最低。
以自然為本抵禦氣候變化
氣候變化導致的極端天氣情況頻頻發生,香港將要面對海平面上升和降雨量增加等問題,要增強城市抗禦力就要提高城市排水和儲水系統的效率。根據中文大學建築學聯同香港大學、科技大學團隊2023年發布的研究,未來「最高一小時雨量」或逾230毫米,較2023年9月的「500年一遇」的158.1毫米豪雨紀錄多逾四成,至本世紀末甚至逼近300毫米雨量。專家因而建議不要用過去的數值設計、規劃或管理將來的香港,我們需要更高容水量的城市設計,增強城市氣候抗禦力。
我們過往習慣使用水泥工程抵禦洪水及天災,常見有拉直河道或興建防波堤等工程。這些的工程不但治標不治本,而且破壞自然,為我們帶來前所未有生態危機。近年在討論氣候調適策略時,就有以自然為本的方法取代水泥工程,如採用河道復育回復其自然之貌,這既利用自然的力能防範未來災難,又可保育生態讓河道恢復生機。
新界北部的魚塘在增強城市抗禦氣候變化的能力方面擔當重要的角色,魚塘具強力的天然吸水功能,可在暴雨時作緩衝及防洪。魚塘和濕地是自然的氣候調適用地,比起渠務工程更生態友善,因此保育濕地可為人擋災,又為雀鳥提供棲息和覓食之所。另外,城市化將熱力存在水泥當中,令炎熱的夏季變得更難受,濕地可調節微氣候,有助降低石屎森林的氣溫,減少對生態系統和水資源的負面影響,所以濕地公園系統對城市發展提供無法取代的生態屏障。
我們認為濕地公園系統不是發展的拌腳石,反之其調節微氣候和緩和極端天氣影響的功能,不容忽視。我們期望政府在設計濕地公園系統時亦應善用濕地的天然環境調節功能,採用自然為本的保育方法,以減少不必要的石屎化工程,由自然為主體的角度出發去發展周邊的地帶,以平衡發展及生態保育。
締造關懷文化
近年公眾熱愛走進大自然,綠色旅遊和鄉郊康樂大行其道,新界地區的魚塘也是其中一個郊遊熱點。為了讓滿足人類的不同康樂需要,各式各樣的商業設施進佔郊野,石屎化路徑等,令原本提供給大眾的自然喘息空間都變得人工化,人類活動變得無處不在。在推動綠色旅遊和鄉郊康樂時,我們需要更有意識地認識自然的本質,提高人對環境保護的意識,並透過融入大自然來修補人與人、人與萬物的關係,培養關懷文化。
「只追求設計的美感,尚嫌不足;更加珍貴的是,我們能為另一種美善効勞:人的生活質素,人對環境的適應力,及人彼此間的相處和互助。
⋯⋯將城市的各部分妥善地統合起來是重要的,讓居民有整體感,而非禁閉於一個小社區內,並無法體會整個城市是與所有人共享的空間。在作出可影響市區或郊區地貌的介入之時,應考慮如何整合不同的因素,因而對本地居民生活形成一致且有意義的框架。近人不再被視為陌生人,而是大家共同致力創建的『我們』的一部分。基於同一理由,能在市區和郊區撥出一些受保護的保留地,免於人為干預而經常改變,是頗有幫助的。」
教宗方濟各,《願祢受讚頌》,#150-151
我們設計濕地系統時,公園的康樂和景觀價值不僅限於興建多少個鳥屋及瞭望亭,而應考慮到荒廢的魚塘的本質和它們所承載的歴史,思考如何進一步發揮魚塘的可持續性。北部濕地是香港傳統水產養殖活動集中地,即使近年養魚業息微,其歷史價值在本地文化和可持續發展上仍扮演重要角色。香港養魚業自開埠時發展,十九世紀初以人手圍築的魚塘多圍繞在元朗墟附近。後來內地難民湧入香港、養魚技術提升及漁農自然護理署研究改善養殖技術等,令魚塘更堅固,締造八十年代的養魚業黃金期。及後因本港產業轉型,香港的食物供應依賴外地,魚業息微,不少魚塘荒廢,大家漸漸忘記了昔日水產養殖業發展及其大片魚塘土地。即便如此,本地漁民還是為雀鳥保育出一分力。香港漁民習慣把水位降低收取漁獲,令雀鳥可以捕獵剩下的小蝦小魚,人鳥可以和諧共存。透過了解魚塘運作和關顧水產養殖工作者的過程,我們可以窺探香港的魚業的歷史發展及人文文化,感受到大地與社群的連結及社群的整體性。
總的來說,由魚塘組成的濕地公園系統不只是北都發展計劃的補償。濕地及其周邊的各種生物如雀鳥、生活在該土地上社群和漁民等,才是這個自然生態系統的主體。我們期望政府以關懷環境生態和保育本地魚業養殖文化的角度設計濕地公園系統,先保育後發展,而其管理模式和康樂設施不應以牟利為目標,而應該著重人與人和自然的關係,以打造一個可以創造新文化的空間。






